2014年9月3日 星期三

【怎麼做】如何跟藍營的人對話系列3

【如何跟藍營的人對話?】
Q:跟朋友聊天時,談八卦比較容易,談政治就有點難開口。而且我一談到政治就生氣,該怎麼跨出那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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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者自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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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聽大家分享,我突然有點清楚了,生氣的背後是深切的焦慮與關心。以後說的時候,我先不去批評,先表達我的焦慮或關心,就不會那麼沈重、或激起對方的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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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起賴和過世前曾說:「我恐怕無法活著看到台灣脫離日本殖民統治」,這些人看起來好像很衝撞、很反骨,但心裡真正掛心的是對這塊土地真正的關心。我想以後我有機會跟朋友談時,要從這邊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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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英:
你講得太好了!
跨出那一步,有一點困難:但一步跨出去之後,就沒那麼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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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大家都談笑風生、很歡樂的場合,要去談這些嚴肅的話題,似乎不太合適,那也確實是。不過還有另外一種辦法:你可以從講笑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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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跟你們講一個連勝文的笑話…」,不要把它當真。他的笑話一定很多啦,比如像剛剛說的:連勝文竟然不知道新生南北路下面是瑠公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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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如果那個場合我們預估藍營的人比較多,你可以先講柯文哲的笑話,柯文哲笑話也很多,就先把柯文哲嘲笑一頓。至少可以把話題稍微引到政治這個場域,因為一般人都是不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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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台灣人很可憐啊!在自己家裡不敢講真話,因為怕得罪另外一邊人,你在聚會的場合,你不知道誰是哪一邊的,安全的方式就是就是”麥共”,這就「群居終日,言不及意」,這是孔子罵他學生的話,我們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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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什麼呢?就是我們共同關心的話題---台北市要選誰呀?台灣前途要往哪裡走呀?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們不敢講,我們各懷鬼胎,眼睛瞄來瞄去,一聞到味道:「啊這是同一國的!」兩個在旁邊講得很高興,把其它人都丟著。你們兩個講有什麼意義呢,彼此都知道了嘛,這是互相取暖,不肯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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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陽花講習會主張的是:要把這把火點起來,要把台灣天空的陰霾燒掉!而不是我們互相靠著一直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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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想想看,為了台灣我們什麼都肯做;為了台灣,跟不同陣營的人說一句話吧!嘗試跨出那一步吧!第一次如果不成功也沒關係啊,機會很多,我們從錯誤中學習,可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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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化解長期累積在我們自己心中的、第一個是焦慮、第二個是委屈、第三個是怨氣。我們長期被欺負很久,所以我們一點也不責怪獨派的前輩們心中充滿了---說仇恨是不至於,是怨恨啊,就是很不甘願。很難避免這樣,因為我們被人家欺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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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以前台灣人多被踩在腳底下,以前外省人多囂張啊,現在大家平和多了,台灣在這一點有很大的進步。已經進步了,我們要想辦法跟上時代啊,不要活在過去啊,我們要眼睛往前面看,看我們的小孩子,我們小孩在電視上侃侃而談:「我主張台灣獨立」,說得多好,我們跟小孩子學,膽子大一點,即使第一次得罪人也沒有關係嘛---其實也不會得罪人,你只要不要罵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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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是很好的示範:你講你自己怎樣怎樣,不要去罵到別人,一般人是可以接受。現在已經進步到這個地步了。(待續)(ps:關於賴清德的示範可以看講習會的分析:http://goo.gl/Sv7rU9

【怎麼做】如何跟藍營的人對話系列4

【如何跟藍營的人對話?】
Q:如果我很氣很氣藍營的人,不想跟他們溝通,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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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
我是傳統的台獨派……(後略)
我把幫助中國民主化當成副業,台灣獨立建國當成主業。
關於跟藍營的人溝通:
我們有些台獨朋友仇恨統派或藍營的人,這是我們要進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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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我很忙,沒有時間跟藍營的人談”,也是因為沒有技巧。剛聽大家討論,覺得很好,思考有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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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英:
我們這些獨派的人,長期以來因為受到國民黨強大的壓制,所以我們的心情不好,我們是沒有餘力、心理上感情上、沒有精神跟藍營慢慢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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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仇恨他們,其實也不是仇恨,我們就是沒辦法、我們被擠到、被人家這樣搞,弄到我們只會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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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早些年我都沒有講這些話,這些想法我早就有了,但早些年我覺得:不能講,因為當人被欺負、台灣人被國民黨中國人欺負到一個很悲慘的地步時,你跟他講道理,說”我們還要為他們的民主設想”,是沒人理你的,人家會想:”他們死活干我屁事,幹!” 大家心裡是這樣想的,這個我很了解,我也感同身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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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為什麼要講,這個很重要,像你說的台灣現在遍地開花,我是受到感召,反核四五六的朋友搞了一年多,我沒有別的辦法,就來效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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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是我們學生囝仔這次的表現,讓我覺得說,我們台灣人現在是可以有信心來講:其實幫助中國是我們的副業---你講的這句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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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前是行無餘力啦,沒有力氣去想中國的事,但現在我們覺得我們有這個力氣了,所以我覺得現在這些事情是可以談了,台灣人比較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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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從前支持台灣獨立的人才20%,現在已經是80%了(有程度不同啦,有的很激烈有的比較緩和),但總的來講根本台灣就沒有什麼人贊成統一嘛!這賴清德講得沒有錯,獨立是台灣人共同的心願,沒有錯嘛,那是看他那個獨立的意思是什麼,你條件稍微放寬一點,維持現狀也算獨立喔,那台灣就是所有的人都贊成維持現狀,只有很少數像馬英九那個神經病另當別論,絶大多數的人都認為台灣獨立當然是對的。至少在可預見的未來,我們要保持住這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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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有這個信心可以說在內部展開溝通,那為什麼--呼應你的發言--為什麼我們敢講我們有信心?為什麼我們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都同意獨立呢?那是上次在這裡發生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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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一位朋友在這裡挑戰:「你一直說台灣要獨立,請問台灣有什麼獨立的本錢?」大家回答:台灣早就獨立了。其實他的意思是:「在法理上有什麼本錢,中國不同意你怎麼辦。」(這部份對話省略。詳情請看上次的紀錄: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v=237273489814970&ref=notif&notif_t=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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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問:「我請教你,我這是假設性的問題:假如我們真的有本錢,假如現在中國對於台灣獨立不反對,假如這樣你願不願意獨立?」
他說:「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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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現場證明給大家看:沒有人反對獨立,很多人只是不敢,他怕,是合理,你不能罵他你沒膽,不是每個人都有膽,其實我們有膽嗎,中國槍桿子來我也很怕,不要說中國人來國民黨來我也很怕。會怕並沒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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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如果可以體諒:藍營的人也不是不願意獨立,他是覺得沒有獨立的條件,講難聽一點就是「你有什麼本錢」,就是:”你沒這個本事嘛,沒本事就不要亂想,亂想就幻想,幻想會失望,失望就痛苦,還不如都醉生夢死”,他們是這個意思。他們倒也沒有想統一、他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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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你又不願意統一,也不願意像馬英九那樣不統不獨不武,你到底要怎樣?」他就想拖著嘛,想混嘛,賴皮法,沒有勇氣面對人應該面對的挑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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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要了解: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對岸共產黨才是我們的敵人,馬英九送台集團才是我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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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藍營的人不是我們的敵人,他們只是因為某一種原因、跟我們出身背景不一樣、早年成長習慣不一樣,他們比較保守、謹慎型、小心翼翼那款的、比較在乎秩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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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太在乎秩序,我們說國家前途比較重要,他們認為秩序很重要、秩序完了就完了耶,很怕啊,他們基本上就是從小被打大的一群人,我們從小也被打,但我們被打我們不服氣、我們敢頂嘴,我們台灣獨立派就是腦後有反骨,就是些好漢,歷史文明就是靠好漢在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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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類的群體裡面,有些人比較謹小慎微、小心謹慎,也好啦,不要大家都二百五、跟我們一樣都亂衝,有些人比較謹慎也好,採煞車嘛,大家合舟共濟、互相鼓舞、互相提攜、相濡以沫,ㄟ,台灣沒有很大一個島耶,我們自己一直吵一直吵,什麼時候才要對付中國人啊?所以我們要想辦法在我們內部盡量尋求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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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認為,跟藍營的人展開對話,是我們愛台灣的人,現在要排最重要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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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要把藍營的人拉來5%,我們就贏了,選票現在只差5%,5%來回就是10%,10%我們就贏了,立委選舉贏,總統選舉也贏,台灣前途就有保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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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民主時代,難道我們用機關槍把藍營的人都掃死嗎?難道要搞這飛機嗎?台灣沒有任何人要做這個事情,即時我們最激烈的台灣獨立派都沒有人贊成這個樣子,我看台獨史從開始就沒有人贊成流血革命,少數人是有啦,但基本上是沒有,從台獨大老前輩都不是要走這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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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台灣人愛好和平,尋求人間的真理與公義,這是我們非常可貴的一點,這是我們絕對不可以放棄的,我們跟他們那些胡作非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是絕對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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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個角度講,台灣人是「現實主義者」,好像比較難聽,但它的另一個意思是不會盲目衝動,不會不考慮利弊得失就亂來,台灣人很精打細算,所以台灣人很怕得罪中國人,這個也對,他不要太盲目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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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對賴清德在中國的表現非常給予肯定,就是這個原因。賴清德年輕人,我沒想到他這麼成熟耶,我們一般的缺點:要不就是太膽小、去中國什麼都不敢講、回來家裡聲音很大,這是一種,另外一種就是去中國亂放砲、完全沒有頭腦,賴清德就是剛好在中間,很好,敢講,又講得剛剛好,這個是台灣未來的前途希望。
(詳情可參考上次的紀錄: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v=2435489758540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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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跟學運這些小孩子都是台灣第二代的人,他們這些年輕人了不起耶,我最高興的就是這一點,我們後繼有人啊,最怕就是一代不如一代,前面搞得不錯、後面越來越差,中國就是這樣,漢唐盛世多麼威武,到後來越來越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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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可不能走這個老路,我們要做給他們看,同樣都是華人的血統,我們要做給中國人看,我們真的是13億中國人的希望。這個訴求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全世界的人不會只關心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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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人關心的是人類普世的價值,關心的是這個世界的和平,政治力量之間的平衡,以及共同未來福祉的保障…….(後面待續)

註:為節省篇幅,將部分對話縮短,請見諒。
註:特別感謝義工廖小姐協助key逐字稿!

【怎麼做】如何跟藍營的人對話系列2

如何跟藍營的人對話?
Q:藍營的人一直說要"傳承中華文化",我聽得很難受,怎麼辦?

史英:
現在跟大家談的這些是實務經驗喔,並不是自己發明一套理論。我以前的同學們外省人很多,他們大部份都在國外,這些既得利益者都是回到台灣來看健保,其實我在網路上要修理他們、只要說:"你們下次回來看健保不要被我捉到",但我當然不要修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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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在幫中國人講話,在網路上講講講…,我就一點一點地跟他們談,講到後來,就有人說:「其實最好的制度是像歐盟那樣」,歐盟就是聯合嘛,他們的意思是台灣和中國之間最好像歐盟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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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到有人講這個,就說:「這個主意很好耶,大家贊不贊成?」我等到所有人說「贊成」,接著說:「要逹到歐盟模式,先決條件是:參與歐盟的各個國家要先獨立」,從此就再沒有人講話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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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就是這樣,你不獨立你怎麼跟人家「盟」?你現在去跟中國結盟,你騙人,盟個屁啊!什麼聯邦制,誰跟你聯邦?一定要兩個國才能聯邦,人家認為你只是一個小小的省,你這個總統是只不過是個區長,你要聯邦誰跟你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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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件事)從來講不清楚嘛!藍營的人是被騙,就是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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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已經一個中國了你怎麼「表」?你說他們表「中國包括台灣」,我們表「台灣包括中國」,真是在國際上鬧笑話,演丑角!所以國民黨說「各自表述」、他自己卻從來不表述。這是騙人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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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一定要讓台灣人---特別是藍營的朋友---了解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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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果不像我們那麼熱衷於獨立,也可以,但是要讓他們了解,其實他也是贊成獨立的,他只是害怕沒有獨立條件,這是第一點(一個藍營朋友的例子請參考第七集:http://goo.gl/Qh9s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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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點,即使你熱愛中華文化,你還是可以獨立,獨立之後我們台灣也可以倡導中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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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們獨立以後也不會都不講中文,也不會都用羅馬拚音講話。我們當然願意保留母語(指閩南語等),那是對我們歷史承傳的一種熱愛,並不是要把每個人搞成用羅馬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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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保留中華文化最重要的地方不就是台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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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文化研究的重鎮當然還是在台灣嘛,台灣學校有教孔子的學說,很多人反對、我其實是贊成的。東方的主要思想就是孔子,西方的思想---跟孔子相對的---就是蘇格拉底,孔子和蘇格拉底是人類共同的遺產,你不用那麼小氣說”那是中國人不要理他”,我們跟他們分這個幹什麼?不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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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他真的是熱愛中華文化,那獨立了,也是對中華文化有幫助。難道在共產黨之下可以真正維護中華文化?別騙人了。

註:為節省篇幅,將部分對話縮短,請見諒。
註:特別感謝義工廖小姐協助key逐字稿!

【對話實錄】我爸媽是馬英九的1%中的1% ◎民眾回應

【對話實錄】我爸媽是馬英九的1%中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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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是那種雖然疼我,
但是骨子裡就覺得女孩子比較欠思考比較笨,
我媽是會聽我講話的,
除了跟馬英九有關係的話...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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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是放在我媽身上,
只是我的目標只有:我要帶給她非旺旺的消息,希望她可以用一些理性來看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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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段一:數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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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郝明義先生說反對服貿時,我基本上不太了解服貿到底是什麼。
我媽主動問我到底在吵什麼?我當時只知道服貿似乎會影響台灣出版業,
因為我哥哥算是出版業,所以我很簡單地說:好像就是過服貿對哥哥的工作不好,
當時連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反服貿還是支持服貿,
所以這個話題馬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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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段二:衝入立法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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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天瘋狂地惡補跟服貿有關係的事情,
那時候沒有特別覺得該反或者贊成,只是單純覺得我該了解!
(同時在FB上也大量po出我看過的文章)
幾個小時後,我覺得我似乎應該要反對服貿。
心想:「完了~晚上吃飯看新聞到底該怎麼跟我爸媽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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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新聞時,她就提了:「現在到底是怎麼樣?」
我爸:「就是一群笨蛋被民進黨利用啦!!!」
我媽:「可是那些學生的話好像也有點道理...三十秒也太倉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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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我媽竟然會說學生有點道理!
我:「恩~對呀!也太倉卒了!而且服貿對哥哥不好耶」
(有9.2%爸媽的朋友你們一定了解這句話是多了不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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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我發現我媽因為FB的朋友數很少,而且她只會看我跟我哥的。似乎我當天po的文章百分之八十她都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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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段三:衝入行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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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在衝入行政院的當天下午有去現場,
所以我比較能夠感覺到為什麼會想要衝入行政院....
(我靜坐四小時後回家剛好看到當天早上馬先生的記者會~差點沒有砸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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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多跟她講什麼法不法~理不理...
只有講簡單的一句話:「我覺得受夠了!我坐四小時都這麼激動,他們待這麼多天更激動」
繼續在FB上面po出現場真實的狀況,警察打人/有人丟水瓶,
總之就是給真實的情況,不管是對反服貿的群眾有利或有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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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在衝入行政院後三天回家,我爸又在餐桌上說話了,
「那些學生怎麼不會替別人想一想?!?」(我有點忘記別人是指政府還是馬英九)
我媽:「那你怎麼不會替那些學生想一想?!?」
我驚!!!!!!!!!媽~~~~
我媽:「你有沒有給你爸爸看那個博客來創辦人說的話?讓他了解服貿怎麼影響哥哥」
我:「我等等寄給他看」(媽~~~~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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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段四: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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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這麼瘋狂地在FB上po服貿,因為我覺得是極限了,
只是還是會貼跟出版業有關的事情,畢竟那是兒子的生計問題,
然後三不五時馬英九講完話,讓他了解為什麼學生對馬英九講的話不滿意,
讓他了解立法跟服貿是無法同時進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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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那一天,我們第一次有比較長關於服貿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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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多同事都是罵學生的,
他跟同事說:
「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對你跟我來說,有服貿沒服貿,我們照樣有很好的薪水,照樣過我們的日子,而對學生來說這是跟他們未來有關係的。」
「政府就是有事情沒有說清楚,學生會質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覺得如果是跟自己沒有什麼影響的事情,就不要罵那些有可能對他們有影響而抗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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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應該對服貿是疑惑的,不清楚這個到底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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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馬英九的死忠支持者而言,我覺得他已經盡力去做到他的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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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知道一定會有人說:就算你媽醬子覺得以後還不是會選國民黨。我想他應該會選國民黨,但是我覺得他應該會放棄叫我也選國民黨。
而且,我覺得對他而言能夠容忍批評已經是極限~再逼下去~我媽會崩潰,
畢竟...這等同於是要他背叛自己相信數十年的人~很痛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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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在這個過程中的感想是:

1.用情不要用理!因為他們就是盲目地支持,所以無法用道理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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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了解他們到底在乎的是什麼!我媽在乎的事我會不會被民進黨洗腦,所以我也表達了我仍然不喜歡民進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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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要太過於嚴肅..我幾乎沒有直接跟他聊過~都是很斷斷續續地聊
嚴肅的主題都放在FB上請他看但不指名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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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運氣不錯,按照我哥的說法是:大成功!因為我媽深藍都快成黑色了= =
(我現在眼前就有個馬英九的簽名公仔~旁邊坐一個連戰的)
希望本周我哥回來跟我爸談....可以也有什麼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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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只會上網什麼電腦功能都不懂的人,
能做的事情就是讓身邊那麼幾個人可以願意了解到底我們在反什麼,
我不求支持~但我求你願意了解我在反什麼...

【對話實錄】他是我的爸爸 ◎徐嘉玲

【對話實錄】他是我的爸爸
by徐嘉玲
我的爸爸話不多,從小到大,他總是默默地支持我;不論我做了什麼事情,他都先替我擋下那一刀。然而,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們話卻越來越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也不再倚靠在他的肩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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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距離,不是只在形體上,心裡想的也越來越遠。無論是關於核電、西藏圖博、乃至於廢除死刑等等,我們總是站在不同的立場。簡單說,他總是站在國民黨那邊,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看起來好像是跟國民黨作對,他都不同意;並且不斷的在我耳邊說:要記得支持藍的啊!只有藍的才能讓妳平平安安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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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常是不回答,只在心中想:最好是!(最好是像你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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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蘇案三人步出法院,我也被拍進了新聞片。下午接到了爸爸傳來的簡訊:「蘇案三人無罪釋放!」我正訝異著他怎麼會關注這個新聞,他又傳來:「我在新聞上看到妳了,早知道早上就不要讓妳那麼早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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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我們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辯,他認為:如果每一個人都這樣等待真相,那會耗費掉多少社會資源?要不是速審法,蘇案三人一定會被判死的!面對整個國家,政府有時候採用暴力是必要而且可以被接受的,不然,事情會沒有辦法繼續發展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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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幽幽的說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是我被判死刑,你也這樣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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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們不說話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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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我們家三姊妹都開始站在「對的那一方」---而不是「藍色那一方」了。我感覺到爸爸的抑鬱,因為很明顯地,在家裡他變成了少數。每次激烈爭辯之後,我總看到爸爸失落的眼神。這樣,我就更少說話了,但也不知道怎麼化解他和妹妹們的衝突,或安撫雙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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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這個決心不容易,但我一直告訴自己,不管結果如何,總是要試試看,在來不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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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爸爸躺在床上;我終於鼓起勇氣,靠了過去依偎在他的肩膀,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我對著天花板,輕輕地說:「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你很常對我們三姊妹說:徐家人要有同一個砲口,我們的砲口要一致對外,並且保護著家人,彼此扶持一起生活下去!」「當然記得啊!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爸爸張大了眼睛看我,好像不認識一樣。「我在想,這個同一個砲口的範圍應該很廣」「什麼意思?」「有沒有可能,我們在面對政府、社會運動的時候也站在同一個角度、用同一個砲口發射出飛彈,我們會過得更平穩、開心、跟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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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轉過身去下了床,丟下一句「我們就是不同立場,沒什麼好談的!」然後踱出了房間。我楞在那裡,想要生氣,也準備要難過了,但好像喪失了生氣和難過的能力,只是覺得心裡空空的,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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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是晚餐時間,在餐桌上,我們尷尬的互看著。我開始覺得後悔,怎麼會這麼天真,以為自己可以扭轉乾坤:不是所有的人都說,這是台灣的宿命,這是永遠也無可縫補的裂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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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明白了,這樣幼稚地去「表達善意」,效果只有一個,就是從此堵住了爸爸的嘴---他現在一定已經明白,再也不能假裝我們還是不懂事的小孩:我既然能夠那樣勇敢地「溫柔出擊」,那就表示,他再說什麼也都是枉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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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爸爸突然開口了:「我知道妳在想什麼,妳想我和妳媽都轉過來支持妳;還有,那些妳藏在房間裡的布條、旗子、衣服,我也都知道。不過,我還沒有準備好接受妳的想法,因為我仍然覺得國民黨提出來的東西比較對。但這不代表我不在乎妳,其實我洗腦了妳那麼久,妳沒有被洗腦,是我應該感到驕傲的地方!」(這些是爸爸口中說出的原文,我憑印象記下,一個字也沒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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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點也料想不到,我的爸爸竟然可以這樣說話;我更不懂,這麼理性的人,又怎麼會被過去的經驗牽絆、控制、甚至洗腦,以致於完全無法跳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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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聽話,無法止住,只覺得心頭酸酸的很痛;我不知道可以說什麼,但不說好像也不行。過了好一陣子,我決定說心裡的實話:「我反對,是因為我愛你!就好比我反對核電,是因為如果哪一天核電廠發生事故,我們要逃命的時候,我沒辦法在你跟媽媽之間選一個人(如果那逃命車載不下那麼多人)!我反對服貿,也是為了保住我們現有的生活方式,不要讓政治人物偷偷地改變了我們的命運(把台灣送給一個獨裁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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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從小到大,在別人眼中,我爸就是個怪咖。例如接起家裡的電話會說:「你好,這裡是消防局!」他也會編一些奇怪的歌,就像「白雪壞公主」,每晚睡覺前都哼給我們聽,告訴我們這個世界未必都像童話裡說的那麼完美。有時候我考得實在太差了,他也會跟老師說:「考試的目的只是要了解小孩懂多少,不需要太過打擊孩子的自信心!」這是段很重要的生命歷程,不斷的看著爸爸挑戰別人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方面奇怪他頭腦裡怎麼會有那麼多念頭,但也佩服他在與人激烈爭辯後,又總是可以公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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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我們整個家族都是死忠的國民黨。忘記哪一次過年,表姊們宣布他們投了民進黨的票;一群人你來我往的激烈爭辯兩黨的優劣,大家講到臉紅脖子粗,連共匪、匪諜都出現了,很快就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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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爸爸買了表姊們最愛的餅乾給她們,並且告訴我:「吵架歸吵架,但是還是要對自己的家人好,想法可以不一樣,但是心要緊緊的連在一起!想的不一樣,還是可以一起生活,但是關係不好了,以後就會很後悔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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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做了特立獨行的示範,又宣示了容忍差異的哲學;或者就是因為這樣,造就了我跟妹妹們勇於反對的反叛性格吧!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為他是個怪咖;雖然他還是個「死」國民黨,但他真的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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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想知道,爸爸為什麼認為「支持藍色」會讓我們平安長大?有了那一次的對話,我就想,既然「破冰」了,我至少應該先努力去了解他---至於能不能把他說過來,嗯,還是不要,不要一直去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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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某一次他對著電視大罵馬政府,我問:
「你罵得那麼兇,為什麼還要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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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因為另一個更爛啊,不然要怎麼辦?人就是要有犧牲才會有進步啦,我們現在努力的打拼就是為了要讓後代更安穩的活著!如果核電廠今天要蓋在我家旁邊,我一定答應,犧牲嘛,才會造福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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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記得你很討厭我們家換新的電器、有新的擺設,即使手機再怎麼壞也不願意換新的,是有什麼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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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個多麼幸福的年代了,做人要知足才可以常樂,不要一直想換新的,換了更糟,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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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暗想,那你為什麼不擔心服貿簽了更糟?那也是「新」的啊!但我不敢反問他,只敢試著理解:.
「我猜你也不是都不願意改變,你只是害怕,如果不聽有經驗的人的話,不聽上面人的話,不聽政府的話,就像過去白色恐怖那種事情,說不定會再回到我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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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轉過頭去不回答,然後,把電視轉成了綜藝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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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天晚上,爸爸竟然來敲我的房門了;站在門邊,他緩緩地說:
「我當初只是在想,或許服貿過了,你們三姊妹有更多的工作機會,可以有更多的發展;就像妳做教育的,就可以去改變他們的教育制度,讓更多人都不打小孩,那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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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快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你始終只希望我們平平安安長大,而且長大以後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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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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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大的笑容,當然表示我已經充分明白他,也明白他之所以為他的那些理由---威權統治所能控制的,絕不止是人民的身體和行動,當然也包括著每一個人的頭腦與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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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聽到了他那段話中最重要的幾個字:「我當初只是想…」:既然那是當初想的,豈不表示,現在已經另有想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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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傻到去追問,只是暗暗決定,除了上次那份「服貿衝擊台灣就業市場」之外,一定要再找更多、更容易讀的資料給他---過去他只聽一種聲音,這當然不容易改變;然而,他終究是個怪咖,而且,他是我的爸爸!

【對話實錄】與在美國的藍營同學對談 ◎史英

【對話實錄】與在美國的藍營同學對談


人和人的差異,真的有那麼大嗎?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人和人之間的差異,往小處說,例如一直學不會的孩子和他的數學老師;
往大處說,例如我們整個國家的誓不兩立的藍和綠:
這些彼此對立的人和人,真的有那麼大的差異嗎?
最近有一些小小的經驗,似乎值得想想,就寫出來請大家看一下。
(by史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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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中學時代,我們曾有六個班一起同學了六年;現在成立了電郵組群,兩三百老同學,許多人去國多年,因而可以互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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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人,常常轉貼有關中國的負面報導,也沒有什麼人理會;直到最近又貼了中國異議人士吳宏達的受訪稿,反應終於來了,有一位發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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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即使沒有戰爭,假如大陸採取一個不理不睬完全不合作的態度,我們能維持現有的經濟和生活水準嗎?(現在全世界哪一國家不去北京朝聖?)想獨立,老是去拔虎鬚,是達不到目的的…北京政府獨裁腐敗,全世界(包括大陸老百姓)都知道,不用一再提醒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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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是個機會,可以有些對話;但長篇大論我也沒那個能力,就只談「不用一再提醒」好了。以下就是雙方往來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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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英:
「但是我想,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提醒一下也沒有什麼傷害,怕什麼?更何況有些華人還以強大的中國為榮,有些人華人身處自由民主之中反而忘了它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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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對了,但是任何事都有代價。大陸這麼快的發展沒有獨裁,是做不了的(只要看美國你就知道了)。社會狀況到了,民主自然演進。台灣可不是這樣嗎?…你甚至可以說,美國也是變相的少數獨裁。一個參議員就可以卡住最重要的法案。搞成一個政府一事無成…沒錯,我們有買五十支衝鋒槍和看小電影的自由,但我們也付了很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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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英:
「中國的獨裁,以及獨裁到這種不把人當人的地步(如該文所說不准飢民遷徙),是否為所謂『發展』之『必要』,這是見仁見智的事情,涉及人的基本價值觀,我並沒有意見。但是,既然認為中國的這種獨裁有必要,那就更沒有必要反對人家提醒了,不是嗎?我還是那句老話,提醒一下怕什麼,又沒有什麼傷害。再加一句新話:提醒一下,可以讓許多華人多一點思考,也許就會更願意支持台灣的民主自由,而不要只看到大國崛起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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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支持台灣民主自由,是應該,但如何支持是我的問題。要獨立,就別光喊口號,要老百姓準備好可能生活水準會降低。跟他比工資,禁止企業投資大陸,取消全民健保,把錢用來積極發展新工業…等到經濟垮了,外匯光了,到時候去那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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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英:
「老兄,話題扯遠了,到底誰說要獨立呀!都是你一直在說獨立多可怕,我都沒有反對過你,因為,你正是在提醒啊,提醒怕什麼,又沒有什麼傷害;我只是說,提醒中國的獨裁很可怕,也沒什麼可怕的,就讓人家提醒一下嘛,怕什麼!這樣,話有說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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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冷眼旁觀的同學之中,有人表示希望看到他的「具體做法」;他於是說:台灣應該和中國密談條件,包括台灣一百年自治(放棄外交和國防),中國開放市場,並每年投入若干億元振興台灣經濟,還有高科技術轉移,等等;又說:習近平為了完成統一大業,沒有理由不同意。這實在有一點匪夷所思,但我並不想糾纏下去;不料,最早貼文的那位「始做蛹」者,這時候卻跑出來,說我感動了他的心。這麼一來,將心比心,我就忍不住對這一位說了心裡的話,當然,我知道所有人也都會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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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冷眼旁觀的同學之中,有人表示希望看到他的「具體做法」;他於是說:台灣應該和中國密談條件,包括台灣一百年自治(放棄外交和國防),中國開放市場,並每年投入若干億元振興台灣經濟,還有高科技術轉移,等等;又說:習近平為了完成統一大業,沒有理由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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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有一點匪夷所思,但我並不想糾纏下去;不料,最早貼文的那位「始做蛹」者,這時候卻跑出來,說我感動了他的心。這麼一來,將心比心,我就忍不住對這一位說了心裡的話,當然,我知道所有人也都會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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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英:
「XX,謝謝你多次給我鼓勵,其實我是看到你常常轉貼關於中國的文章,覺得你做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才加以聲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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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前途的事,太過複雜,需要所有關心的華人的真心關切;無論是主張獨立或統一,其實都是好意,但在討論之間,對於獨立的困難大家都知之甚詳,而對中國,則多有幻想。我想,這不是好事;所以應該要有一點『平衡報導』,而你不厭其煩貼文,正是為我們大家做了很好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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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海外華人會對中國充滿憧憬,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漂泊在外,誰不想有一個強大的祖國呢?即使事實上也無法依靠,但和洋人談說起來,心有所屬,頓時就高他一等,何等痛快?這正是『以身為中國人為榮』的心理背景,我覺得,這都是很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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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中國的發展,潛藏著重大的危機;我倒不敢如某些人那麼天真,以為中國很快就要崩盤,但有一件事情非常關鍵,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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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於中國之外的台灣,對中國的發展,有積極正面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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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億中國人都在想,為什麼台灣能,中國不能?這份壓力,對於中國的統治者,是真正的制衡;一旦連台灣都收回了,統治者就更可以隨心所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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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的事情我不敢說,但就目前而言,讓台灣保有自己的主權,走自己的道路,應該是對所有華人都有利的事情;但為了保有目前這個現狀,台灣必須小心,不能和中國走得太近,否則,就會喪失對將來的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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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站在人道和人權的立場,讓兩千三百萬人擁有對自己前途的選擇權,應該是沒有什麼不對,何況,這也符合十億中國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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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是樂見台灣獨立,永久的獨立,成為一個真正與世界各國攜手共進的新而獨立的國家,所以我是一個台獨份子!但我並不想把這個念頭強加於別人,對於主張統一的人,也並不敵視:一家人各有主張,也是滿合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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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所謂的『新而獨立的國家』,和某些獨派朋友不同:除了政治上的『新』之外,還要有新的價值,例如,應該禁止體罰(我們已經立法成功了),停止死刑(正在努力中),廢除核電(膠著),進行各種政策,包括健保,退撫,考試…的改革---而最重要的,是要建立一種以人為本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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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這些,都必須有時間:越快和中國統一,我們越沒有機會做這些事情;越能維持現狀,台灣人越有機會為華人樹立一個範例:西洋人能,我們更能;甚至西洋人不能的,我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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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這五十年來,真是得天獨厚的機會,可惜我們努力不夠,沒有讓台灣變變得更好。上天啊,你還願意多給我們一點時間嗎?讓我們證明:你依自己形體所創造的人,也能和你一樣,做出創造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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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的回應很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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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
「你說的這些,我百分之百同意。我們不同的地方,是如何估計未來,和如何決定目前採取什麼步驟,只希望政府有毅力地面對事實,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錯失機會。最後加一句,我覺得吳弘達說的(即前文提過的訪問稿),完全無關緊要,因為他說的是一九五九到一九六二的事情,即使是真,現在這事也不發生了。負責的新聞機構就不應該報導這一條。大陸別的醜事多的是呢。台灣當時執政黨可也不知道槍斃了多少『反對人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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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可以結束的事情,因為最後他又回到「起點」,我不得不再加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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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英:
「五十年前的事還是有『提醒』之必要,因為中國當局從未就此向人民道歉,也從未有所反省;凡是想要利用『人民的忘性』逃脫責任的政權,就得面對人們不斷提醒的命運。在台灣,基本上沒有什麼人再和國民黨算老帳了,因為馬英九至少口頭上有道歉,而且制度上,也有白色恐怖的國家賠償---等到中國哪一年也做到這一點的時候,才有資格向台灣提出統一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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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和你有一點不同:我不會滿足於一百年自治而寄望於將來,我只檢驗中國政府現在的表現---五十年前的事情,因為現在沒有處理,所以也列在現在表現的清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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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很多人都開始說話了,也有其他人開始轉貼中國的負面報導,甚至還有人說起自己家人受迫害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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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很多人都開始說話了,也有其他人開始轉貼中國的負面報導,甚至還有人說起自己家人受迫害的經歷。至於我的發言呢?則得到許多誇獎,說我講話平和,不會挑起對立情緒;看起來,這才真正是應該結束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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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一個人大概是受不了我明目張膽自稱「台獨份子」,竟然說「當我想到史英,我腦中的影像是Sisyphus推著大石頭,不然就是那自以為手臂很粗的螳螂(後者當然是揶揄他的)」,這讓我不太高興,所以又寫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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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英:
「其實我原本只是回應『不用一再提醒(關於中國的獨裁等等)』,想說,提醒一下也有好處而已;後來看到XX兄說了很感性的話,我忍不住也就把心裡的話都說了,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本無意於統獨的辯論(所以才特別聲明那是個人的主張,無意強加於別人),現在看到各位的談論,也都願意把中國的問題點出來,就覺得很是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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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到底能不能獨立,確實不是主觀願望能決定的事,但有人喜歡願望一下,應該也沒有什麼關係吧?何況還有好處,就是:不要太早投降,以便為台灣爭取更多改革進步的空間,並對中國的民主化做出積極正面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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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談論中,感覺好像也沒有什麼人主張一定要和中國統一,只是覺得台灣不可能獨立;那麼,既然反正不可能獨立,大家何不多用些力氣關心中國的民主化,多批評中國的現狀,讓中國的當局感受到海外華人的期望,不要自以為手臂粗,就可以為所欲為;之前我就說過不反對也提醒台灣不可拔虎鬚,但如果都不提中國的不義,反而一直幫老虎發威,不是反而合了那句成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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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自以為手臂粗』,這話是可以有兩種用法的:一種用來警告手臂真正粗的傢伙,叫他要講道理;另一種是用來嘲笑螳螂,和前者對比之下,難免讓人覺得---有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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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台灣對抗國民黨,多年來用的都是『狗吠火車』一詞,意思是明知說了沒用,但還是得要說,這是期勉自己不要比狗還不如了;我不知道馬丁‧路得‧金說 I have a dream 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但他一定不會不知道,正有一半的美國人把他當成螳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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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就到這裡,後續將會如何,我也不知道。至於人和人的差異,真的有那麼大嗎?這我就更不知道了。不厭其煩地摘錄這些文字,除了愛現自己的認真,也是想請大家一起來判斷一下。



【怎麼做】如何跟藍營的人對話系列四

【如何跟藍營的人對話?】

Q:該怎麼跟一群朋友對話(當藍營者居多時),該怎麼跨出那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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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家可以試試看,在很多藍營的人的場合,你故意講說:「你們可能都不曉得,其實我是主張台灣獨立的」,你發現馬上會有人安慰你:「沒有關係啦,我們台灣多元社會…」他是不同意你,但他覺得:你講、你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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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已經進步到這裡,以前不是喔,以前你敢講這樣,第二天你就不見了,你去綠島,家人都不知道你去哪裡,被國民黨警總抓走了…。我的小孩在學校寫作文,說「蔣介石總統怎樣怎樣」,
前面還有空一格,就被老師叫去,說:「你怎麼可以講這個,這是共匪講的話」,那個時候在台灣都要講「蔣中正總統」「先總統 蔣公」,你如果講國際上的講法---蔣介石,哪裡知道現在連這個紀念堂都叫蔣介石紀念堂了,你看捷運上英文怎麼寫,蔣介石是對他的尊稱嘛,但台灣當時可憐到這個地步,連尊稱與污辱的名詞都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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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進海關,買了一盒蜜斯佛陀的化妝水,就被抓去,因為蜜斯佛陀英文max,人家以為他是馬克思主義。當年多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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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經歷過那個現在年輕人無法想像的年代,所以我們前輩們心中有很多情結,這是完全可以理解,我們要設法把這個結解開,我們已經進入新的時代,心中的怨氣先自己化解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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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要增加我們對台灣人的信心、對我們自己的信心,我們要相信:對的事情總是可以讓別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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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那些早年在台灣傳教的人,比如馬偕神父,他們講台語講得比我好耶,他們在台灣的各地走來走去,幹嘛呢?講一個台灣沒有人聽過的道,”什麼主耶穌””沒聽過耶”,大家都在拜媽祖,你敢去講拜耶穌,不是找死嗎?可是他們就可以在台灣傳道,建起教堂,為台灣做非常非常多的事情,那些外國人跟我們八竿子打不到的人,都願意為台灣人的福祉在台灣傳佈他們的信仰,雖然我們未必同意,我是不信那個教啦,但他們覺得那就是福音啦。對我們而言,台灣獨立就是台灣人的福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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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人還沒有醒過來,還在做夢嘛,我們把傳道人的千分之一精神拿出來,我們就可以誇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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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在慈濟醫院檢查身體,看到一個年輕人拿張單子對一個年長的阿嬤一直說”主耶穌怎樣怎樣”….拜託啊,那是慈濟醫院吔!有沒有搞錯!我也沒看到有人打他,我後來發現在候診室裡基督教來傳道的人非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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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人家多麼有熱情,多麼有信心,他們相信他們傳佈的是「正道」,「只要把道傳給人家,人家就會接受」,他們相信這一點。難道我們台灣人的心願不是正道嗎?難道我們講出來的那些道理人家會不接受嗎?憑什麼呢?給他講下去,不要怕,怕什麼,只要講就會贏的啦!要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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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給它講個百分之五過來,來回百分之十,台灣的前途就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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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談一個無法溝通的例子】
有次我在大安森林公園運動,我們的小孩拿一個看板,見人就說反黑箱服貿,有個外省老阿伯在跟學生一直”盧”,也不講道理,扯些不相干的,我跑去幫忙:
「這關鍵根本不是簽不簽服貿的問題,主要是要跟中國簽」
他以為我是他的同志,
很高興說:
「對,對,這個人講得對。你們就是逢中必反嘛!」
我說:
「就是跟中國簽所以我們要特別謹慎,你都忘記我們蔣委員長是怎樣帶領我們在這裡堅守民主陣容,漢賊絶不兩立的歷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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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這樣就把老阿伯唬住了,
老阿伯卻說:「蔣介石是賣國賊!他把外蒙古賣掉了!」
腦筋是這種長法,我投降了!(笑)我就趕快溜了,他是屬於我們不要浪費時間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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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真的應該回頭看看當年蔣介石是怎麼講的。蔣介石是一個獨裁者,是一個大中國主義者,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我們要承認蔣介石對台灣是有貢獻的,年輕的時候我是絶不承認這點的、和蔣介石勢不兩立。但現在慢慢回想起來,蔣介石當年在台灣堅守民主陣容,把台灣守住了。當然這還是有美國人撐腰,要不然蔣介石他沒有這個本領,他當年抱美國人大腿還是抱對了。總比現在馬英九去抱中國人大腿好得多吧!如果一定要抱一個大腿還是抱外國人大腿比較好吧,但最好是我們不要抱任何人大腿,我們獨立自主,大腿是用來走路的、不是用來抱的。

【對話實錄】和家裡讀中國時報的姑姑尋求共識 by林雅文


和家裡讀中國時報的姑姑尋求共識  


by林雅文



從沒想過,我會為了撥出一通電話,花費這麼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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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一場聚會說起。那天,大家感慨著,學生衝進立法院兩週以來,不僅國會被癱瘓,我們這些在外面陪坐的人的生活,也被「癱瘓」了。這似乎是最黑暗的時代---人民必須以如此激烈的手段爭取捍衛家園的機會;但台灣又似乎從沒這麼有希望過---許多向來不談論政治的同學、朋友,都在這次事件當中「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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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家仍然深感憂慮,因為社會上還有一大半的人並不理解,惡意批評的聲浪不絕於耳,更別說,很多正出自身邊最親近的父母親友的口中。我們都想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跟我們站到同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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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很明白:在政商操弄的傳統媒體攻勢之下,要期待他們能夠自行看清事實,是不切實際的;因此,我們必須踏出去,主動跟另一邊的人對話---多爭取一個人加入「守護台灣」的行列,台灣就多一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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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著談著,大家逐漸認真了起來,那股「要去做」的氣勢呼之欲出,只是仍然覺得此事困難重重。「長年以來黨國教育的洗腦,哪有這麼容易扭轉!」A君率先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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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想要把他們從反對變成支持,只要能讓反對的強度降低一些、或者、從反對變成中立,我們的行動就有意義啦!」擅長鼓舞士氣的B君說,而且又隨即補充:「如果我們真的是對的,就不信不能讓他們『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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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來,大家都精神一振;連我也開始盤算,既然老爸老媽都已經同邊了,那我還能以誰為目標,來貢獻一己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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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是溫柔敦厚的傳統家庭主婦,從小就非常疼愛我、照顧我,甚至是我失戀、受挫時第一個會想到的長輩,因為她總是能理解我的心情、並帶著淺淺的笑容支持我。然而,我們之間,卻有個從不說出口的默契---凡是與政治相關的話題,絕對避而不談。或許因為姑丈是軍人、或許因為他們家餐桌終年擺放著《中國時報》,總之,在政治傾向上,姑姑一直和我不同邊,即使她知道我經常參加各種社運活動,也從來絕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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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和我如此之親近,但卻又如此遙遠。那麼,我有可能藉由這次機會,打破這不能言說的禁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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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姑姑的身影浮現,原本模糊的困境,也在眼前具體化了。於是我提出第一個為難:「一旦想著要『說服』她,就很容易因為意見不合而吵架,那麼,為了不傷感情,是不是應該先把這場對話設定在『了解她怎麼想』就好?只傾聽、而不要試圖改變…」
「但這樣不就自廢武功了嗎?」C君緩緩地說,「原本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多拉一些人到我方陣營,如果就直接放棄,那我們何必這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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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君接口:「但她的顧慮也有道理,所以折衷之道應該是---以『說服對方』為終極目標,而為了達到目標,過程中必須考量各種情況,包括:事先安排讓對話順利開始、謹記要讓對方多說話而非一直被打斷…,此外,談的時候,不一定要爭得口頭上的勝利,也要有心理準備,這絕非一次就能成功的,所以要保留繼續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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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D君的開頭,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又增加了幾條「談話原則」,最後有人問:「如果對方惱羞成怒開口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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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我也知道怎麼辦了,像是要替自己振奮士氣一般,大聲地答道:「那就想著---『為了台灣,我要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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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下一個心理障礙很快又冒出來:平常沒有特別連絡,突然打了電話過去就要談這種事,叫人如何啟齒?我再度拋出困擾,大家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種撇步;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心思細膩的女孩建議我這樣開場:「姑姑,我最近忙什麼,你大概也知道,但其實,每次去立法院、每次上街遊行,我心裡都常常想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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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像是開啟了身體裡的什麼開關似的,讓我眼淚當場掉了下來…(待續,明晚刊出)


一位心思細膩的女孩建議我這樣開場:「姑姑,我最近忙什麼,你大概也知道,但其實,每次去立法院、每次上街遊行,我心裡都常常想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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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像是開啟了身體裡的什麼開關似的,讓我眼淚當場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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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假,我確實常會記掛著姑姑,想知道,為什麼她不能明白我們的努力是為了什麼;也正是因為如此,面對她的時候,心裡會有怨、有氣、也有著急,甚至蓋過了希望她可以理解並跟我站到同一邊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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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明白了,原來,面對親人的時候,除了理性,更要讓感情走在前面。於是,在層層的心理建設之下,我終於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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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撥過去時,姑姑正好一個人在家,她親切又熱情的問候,就和每次見面時一樣。直到我話鋒一轉,提起「最近真的很忙,加上又有立法院的事…」她的語氣突然跟著黯淡:「妳都有去是不是?」隨即又彷彿發現自己明知故問般地想要結束話題:「好啦好啦,妳就弄妳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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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抓住機會說,「姑姑,其實,我在立法院的時候,經常想到妳耶…」眼看電話那頭沒了聲音,我有點緊張地繼續說:「我知道很多人有不同的想法,這很正常,但我其實很不希望這個社會因此愈來愈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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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姑姑突然很有感觸地大聲起來:「對啊!我現在就感覺,為了這個事情,整個社會很對立,這樣對國家很不好啊!」我趕緊抓著這一點「共識」,慢慢地說,其實,「我們」真的都不希望社會對立,但這有時候這是被媒體所操弄的,事實上,我在立法院看到的景象,常常跟媒體報導的有所出入,在那裏真的可以看到很多令人感動又敬佩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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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聽著聽著,語氣轉緩和地說:「其實,我覺得他們這樣出來是很好的,他們把很多問題揭發出來…」哇,原來姑姑沒有我想像中的頑固,這讓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不過,對於這次的事件,她還是覺得「學生應該要回去了,表達意見可以,但是把國會議場佔住會讓很多事情無法執行,這樣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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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面高興自己成功開啟了與姑姑的對話,一面繼續聽她述說她的擔心。姑姑的想法,反映了她所接收的媒體資訊,我在那個當下,不見得都能一一回應,聽了一陣子之後,發現話題又回到媒體喜歡操作的「藍綠惡鬥」,我決定拉高談話內容,直接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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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服貿看起來是經濟層面的問題,但我自己最擔心的,其實是中國越來越有能力控制我們;我最擔心的,是名義上沒有統一,但實質上台灣即將被統一。我覺得這件事才真正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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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點,姑姑有點猶豫了,她想的是,我們固然不喜歡被大陸統治,但如果經濟垮掉台灣也會完蛋呀,到底是政治重要還是經濟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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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個好問題。我抓了個空檔回道,「經濟當然也很重要!」此話一出,立刻得到姑姑的贊同。但我也接著說,經濟要發展,不一定就要跟中國簽貿易協議,更何況是這樣倉促地簽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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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也認同太倉促不好,但是她也懷疑,台灣的經濟地位這麼弱,不管要跟紐西蘭還是美國簽,都會被吃死死,根本沒辦法跟人家談條件,「所以,到底是要跟大陸在一起,還是可以去跟別人簽… 唉,我覺得這是政府應該要讓人民搞清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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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再抓住機會大表贊同:「對!政府應該要讓人民搞清楚!」;「可是,」我接著回應她剛剛的話:「跟其他國家簽,最多吃的是經濟上的虧,但是跟中國在一起,卻可能會斷送掉台灣珍貴的民主和自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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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曾經數次去中國與香港旅遊的姑姑其實非常認同,她甚至認為,台灣保存了許多善良風俗,反而應該是我們要去影響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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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電話,一聊聊了半個多小時,雖然過程中我仍會不小心流露急躁,但有個中心主旨,倒是從頭到尾謹記在心,那就是---設法看見我們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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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希望社會不要對立」到「經濟很重要」,我們在對話過程中一次又一次地確認,對於這個國家,姑姑和我其實懷抱著相同的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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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感到高興的,是談話結束前姑姑的這一段話:「我覺得這次人民會支持學生的行動,其實跟你我的想法都一樣,大家一定都希望我們不要鎖死經濟,但也不希望因為經濟而被中國統治,所以去跟中國合作的部分,應該要非常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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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個「不希望被中國統治,所以應該要非常謹慎」的共識,將會是我往後可以繼續和姑姑對話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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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與我,本來是被「割裂」在對立兩邊的人,但在鼓起勇氣踏出這一步之後,我深刻的認識到,台灣人需要的是對話,而不是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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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我們避而不談,說好聽是互相尊重、互不干涉,但其實是各懷鬼胎,彼此抱持著懷疑、埋怨、與猜忌;現在,如果我們能夠打破那不能說的禁忌,願意互相理解,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發現,絕大多數的人,共識遠比歧見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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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有一個地球,所以大家必須重視環保;然而,我們也只有一個台灣,所以別無選擇,必須把不同的力量集結起來,來守護我們共同的現在,以及在這共同的現在的基礎上繼續前行的共同的未來。 

2014年7月17日 星期四

我的老媽、老婆,與太陽花 ◎施先生

◎施先生

這邊跟大家分享兩個我與家人溝通的經驗,當然兩個都是未完待續的現在進行式:一個尚未成功仍需努力、一個則已經有初步進展。而我在溝通過程中發現,重點並不是在當下把對方辯到啞口無言,而是先從對方的背景設身處地著想,才會漸漸拉近彼此的距離。

深藍老媽的需求,我看到了

先來說說尚未成功仍需努力的部份,也就是我與媽媽溝通的經驗。老媽的戶籍在淡水,從求學時代就是忠貞的國民黨員。學運以來,她在家中不曾討論過服貿或立法院相關的任何事情,一如往常的過著生活,可以算是網路上大家戲稱的「九.二趴」吧…我也在網路上看到很多夥伴分享了與鐵桿深藍家人溝通後的挫折與憤怒,因此說實在的,我從一開始就非常沒有把握。

只是,老媽選區的這個立委,大家都知道他幹了多少讓人唾棄的事情:上摩鐵、三十秒軍師、挺核四、第一時間要求王金平鎮壓三一八學運等等,豐功偉業根本罄竹難書;所以我想,不管怎樣總得試試,於是一個週末下午,我回家試著跟她聊聊罷免。可想而知,兩個立場相反的人要對話,難免會出現一些讓人想翻桌的話,但我盡量保持著冷靜,因為一旦對話變成了對罵,最後又會回到對立,只會造成彼此的隔閡越堆越高。

我們從三一八立法院的事件開始聊起,發現她的觀點其實並沒有我想像的偏激,甚至也肯定抗爭期間,糾察隊志工們努力維持秩序跟環境整潔;秩序與環境整潔這兩件事,算是老媽對於太陽花學運給予高評價很關鍵的因素。但是談到警察執法尺度跟罷免議題時,我們的差異就非常明顯:媽媽認為警察這段期間的執法很客氣且適當,而立委的行為並沒有那麼嚴重。

第一個差異來自於我們的資訊來源不同。有參與過現場的人,都很清楚媒體是如何在操弄輿論,而對於習慣接收電視訊息的族群來說,電視報紙的訊息已經深植了既定印象。

第二個差異則牽涉了成長背景的層面因素:媽媽畢業後就在公務體系服務,直到現在退休了,依然受到十八趴的照顧;可以說我是在這個獨厚早期公務員的制度下受惠長大,我也相當感謝媽媽在我出國念書、結婚、生子時都曾經贊助我。很自然地,即使她知道這個制度對大多數人不公平,心中對國民黨給予的特殊照護仍是感念的。也因此,就算她知道這個自己選出的立委做了什麼事,情感上仍不願意批評,不捨得付諸行動。

要翻轉這樣的想法,也只能透過時間慢慢的改變。因此第一次的對話,我只能著重在資訊來源的部分,告訴她除了電視以外,還有哪些網站可以看到不同的觀點,也鼓勵她到現場親眼看過後,用自己的觀察說出自己的評論。

點點滴滴說故事,讓我老婆有所改變


另一個分享是我與老婆溝通的經驗。我老婆不是泛藍,但算是所謂的冷漠一族,有時候連選總統都懶得去投票。很常跟我說公共議題這檔事就算發了聲、出了力,最後結果還不是都一樣,既然改變不了就只能把家裡的事顧好。我知道這是她一貫的觀點,因此在家中也盡量不多談公共議題。這樣的習慣形成後,我對公共議題也漸行漸遠,遠到讓我也曾不知不覺成了冷漠一族,三月十七號占領行動前,朋友問我要不要到立法院聲援,我就是這麼婉拒的:去了也沒用吧,你記得注意安全喔。

慶幸的是,隔天起床看到學生成功佔領國會的新聞後,我整個人彷彿被打醒,不能繼續沉默,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濟南路靜坐聽演講,回到家也開始跟老婆討論起服貿的議題。在太陽花學運初期,新聞媒體用很多方式攻擊學生,我發現在電視前跟老婆說明實在太麻煩,加上她本來就不喜歡看政論節目,索性就直接帶她到立法院去走一圈。這天晚上天氣很冷,走沒多久她感覺喉嚨不舒服想離開現場,回程經過青島東路時,有志工遞了一個口罩給我們,這個舉動讓我們夫妻倆覺得超窩心,雖然只是小小的一件事情,卻使我老婆因此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過因為我們的孩子才剛出生,她大部分時間必須在家中照顧寶寶,因此難免還是會看到某些媒體的訊息而被誤導;所幸有之前親自走一趟現場留下的好印象,她開始願意看一些不同觀點的報導跟評論。學運退場後,我參與過四一一和四二八凌晨的抗爭現場;去現場前,我會告訴她為什麼這件事情重要到應該站出來,也告訴她我會注意安全,不走到最前面。回家後,我會講講當時發生了什麼狀況,像說故事般,也把現場拍到的影像播給她看

母親節當天,大家都在忙著過節時,執政黨又開始想提高罷免門檻、要強行通過行政院版的《兩岸監督條例》(該版被許多人戲稱為「兩岸不監督條例」)。與家人吃完感恩晚餐後,我跟老婆說了這兩件法案的嚴重性,同時告訴她,長期上街頭也不是辦法,所以有人發起「一人一電話/傳真」的行動,請她有空也打個電話給立委施壓。

當時,她斬釘截鐵地說:「如此離譜的提案,怎麼可能在國會過得了關?」我的心情當下有點矛盾,覺得她的判斷可能是對的,但又私心希望她能跟我一樣,好歹做些預防措施…

法案表決當天下午,老婆在家帶小孩,我在辦公室竟突然接到她的簡訊,問我現在國會的戰況。雖然她最後並沒有打電話給立委施壓,不過從學運開始以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問我公共議題的即時狀況。說實在,還滿爽的

回想起來,溝通對話的過程非常非常地漫長,而且不一定會有效果,主要原因在於:每個人都是獨立思考的個體,就算自己難以認同對方的想法、判斷、行動,也必須尊重他說話的權利,否則當我們自己本身也落入了非民主的一言堂泥沼中。先放下自己的成見,學習聆聽不同價值觀的論點。當對方覺得你能理解他價值觀的背景因素時,也才可能開始願意像你一樣的敞開心胸,聆聽不同的觀點。

大家不要放棄,一起繼續加油!


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第九次太陽花講習會影音實錄

【太陽花講習會】第9集 經驗分享「來到這裡的收穫,是自己的改變」


【太陽花講習會】第9集 經驗分享「在學校裡不適合談政治?」






【太陽花講習會】第9集 經驗分享「到現在才知道什麼是政治」



【太陽花講習會】第9集 經驗分享

           「覺得運動作這麼多,好像都沒用?」




【太陽花講習會】第9集 個人分享「現在好紛擾,懷念以前的純樸」

【太陽花講習會】第9集 經驗分享「因為他原諒了,所以告訴你他忘了」



【太陽花講習會】第9集 經驗分享「講習會不只救臺灣,還救了一個家庭」


【太陽花講習會】第9集 經驗分享「學運都是被利用了,你也要小心」



2014年5月29日 星期四

【太陽花講習會】第7場:回答「台灣憑什麼有獨立的本錢?」



民眾1:
我想請教一下,台灣憑什麼有獨立的本錢?

民眾2:
我想先問你,台灣是不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我們是獨立的國家,只是不能跟別人講,
是維持現狀,其實維持現狀就是獨立的狀態啦。

史英:
(對群眾)
現在的重點是:
我們要聽懂人家問題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中國不會允許你獨立嘛」,
他的意思是:「你有什麼信心抵擋中國強大的威脅?」
我們要在提問者的軌道上想才有意思,不能光在自己的軌道上。

我們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很有本錢,
因為事實上,面對十三億中國人,我們沒有本錢,
因此我回答的第一個方式是:

(對民1)
「其實我也很擔心,你問我有什麼本錢,我老實跟你講其實沒有。
但是,沒有本錢,我不可以想一下嗎?
我沒什麼本錢,但是我很想要獨立。」

民1:
你「想」的意思是性幻想的意思嗎?

史:
(對民1)
不管是什麼幻想都可以啦,所有的夢想都是幻想,
幻想並不是一個罪惡之詞,人是因為有幻想才有希望、才會創造的。

(對群眾)
對方想要用不當的言詞來挑撥你的情緒,一定要把對方的話做正面的解釋:「這是性幻想嗎?是又怎麼樣,這比性幻想還美好。」這才是正當的回答方式,而不是回答:「你怎麼可以罵人」,性幻想怎麼會是罵人?性是美好的,只有齷齰的人心裡性才是醜惡的。

(對民1)
我是主張台灣獨立的,但是我沒有那麼著急,
獨立跟統一都是將來的事情,
我們現在所努力的,是希望可以保留將來選擇獨立或統一的權利
現在不要只走一條路,說「維持現狀」的原因,是希望將來條件成熟之後,做選擇。

民1:
你覺得在你有生之年可以看到獨立嗎?

史:
不曉得,所以我正在努力呀。

民眾3:
我們現在沒有足夠的本錢,所以我們先監督政府,等政府變好,各種政策才會清楚一些,之後我們或許有本錢談獨立或者統一。

民眾4:
我們現在的努力,讓民眾的公民意識上升、對民主的認識上升、對法治的了解上升,像西歐國家的程度,我覺得對台灣的本錢是有幫助的。

史英:
(對群眾)
當一位公民在問你:「你有什麼本錢可以喊獨立?」
我們要聽懂他的意思,這個意思裡面隱含著:
如果你有本錢,也不太反對你獨立。

把對立的意見,永遠解釋為跟自己作戰、跟自己衝突,是不利的,
恰恰相反:我們要在不同的意見中,聽出跟我們合拍的部份。

我知道台灣有很多人之所以反對獨立,並不是因為他不喜歡獨立,
他們跟馬英九不一樣,馬英九是衷心的相信大中國民族主義,
他有這個信念,我也很敬佩他的純潔,
但是我們台灣大部分人是沒有這個信念的,
我們大部分台灣人是「現實主義者」:
如果能獨立誰不願意,問題是:能嗎?
你們這些人亂喊亂喊,把台灣喊完掉,你們就高興啦。

當他們這樣講的時候,大家一定要聽懂,他們其實比馬英九進步,
作為一個現實主義者,比那種為了一個抽象的理念在那邊信仰的人,比較更活在現世、更開明、更可以討論、更可以做朋友,

所以,我剛剛回答這一位,是照著他心裡的思路在走,
我下一步想要問他的問題是:

(對民1)
「如果現在中國政府說:"你們要獨立我也不太反對",這樣你會贊成台灣獨立嗎?」

民1:
看天時地利人和。

史:
答得好,這就是標準的「現實主義者」:如果對台灣有利,就幹吧。

不只是要對台灣有利,包括著(剛才講的)要對中國有利,要對東亞地區的和平有利,對全人類的福祉有利,那我們就幹,因為我們也不能自私自立只顧我們自己,如果台灣獨立對自己人好,對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不好,我們我們最好不要這樣一意孤行,因為平平都是人,大家基本上是命運共同體。

這一位的回答讓我相當振奮,我覺得我跟他基本上在同一條路線上,
他擔憂的是:「如果亂獨立,會對大家很不利。」
我擔憂的是:「如果我們不去想獨立,我們永遠沒有獨立的機會。」

剛剛還有一位說:「獨立,只能做不能講。」
我跟你相反,是「只能講不能做」,現在只能講,做是在將來,你一直想一直講,就有希望可以成功。

而我們這樣做,是對十三億中國人有利,
我一直要強調一點:我們不應該跟中國人為敵,中國人是我們的兄弟姊妹,同文同種,住得又近,文化上有很多的關聯,絕對不應該跟中國人當敵人,中國對台灣的惡意只是在少數政客的身上,大部分中國人對台灣並沒有惡意。

我們很多願意接受統一的人,有很多附帶條件:
等中國比較民主了、自由了、法治了,我們也不妨跟中國統一,很多人會這樣想,這樣也對啦。
我是這樣想:如果有一天,中國民主了、自由了、法治了,那我們也不需要統一了,因為中國也不會在乎我們獨不獨立了,這個我們將來慢慢看。

重點是:生而為人,絕不能在現實面前,把你心中的理想、意志、意願,壓制下來,這樣就生不如死啊。人之異於禽獸者,在於有一口氣嘛。

我做不到,想一下犯法嗎,想不過癮,講一下總可以吧,講一下不過癮,大家一起來講一下犯法嗎,大家一起講一下不過癮,我們把立法院霸佔了,不准他走那一條王八蛋道路,不可以嗎?我們已經證明我們可以。

太陽花學運給我們的啟示就是:
如果我們不認輸,我們是會贏的,
如果我們堅持信念,我們是有希望的,
如果我們堅持作為人的尊嚴與意志,我們是可以展現一個人應該有的尊嚴與意志的。
這個事情已經發生,所以我們必須在這邊堅持太陽花學運的精神,這樣我們才不愧對年輕人。

民眾5:
(民眾5是台灣自由圖搏學聯理事長。處理西藏人權事務。)
說到台灣有什麼獨立的本錢,那西藏有什麼獨立的本錢?
但是我的每個藏人朋友都說:
「我們預估這十年二十年之內中國會崩潰,西藏只要堅守住核心價值、文化傳統、民族認同,遲早有一天西藏可以獨立的。」
接下來他說的更是豪氣萬千:
到那時候啊如果你們台灣怎麼樣的話,我們(西藏)會幫你啊!

我覺得台灣最缺乏的本錢---我從藏人朋友身上學到的---就是核心價值,當我們覺得自己是現實主義者時,有什麼東西是我們真正堅持的呢?

民眾6:
做為一個中國人,我來回應一下(帶著北京腔~)
台灣沒有獨立,是因為沒有被世界上一些國家承認,最關鍵是它沒有被中國承認,台灣和中國之間沒有外交關係。我是願意中國和台灣建立正常外交關係,所以說有一個中國人這麼想,然後慢慢的會有更多中國人這麼想的話,台灣就獨立了。


註:為保護當事人(民眾6中國人),該段影片不放上網路。


2014年5月27日 星期二

民眾經驗分享:我牽定了她的手

我牽定了她的手
◎方娜

三月十八日那天晚上,我在辦公室加班;還來不及收到立法院已經「失守」的消息,就先接到一通電話:「妳不要給我去參加喔!」電話那頭是媽媽焦急的聲音。

其實,我擔心這個電話很久了。從反核遊行、反媒體壟斷、直到這次反服貿的靜坐活動,我都一直瞞著他們;我是爸媽心中的「脫韁野馬」,想的、做的,從來都不是他們認為「對」的,或者是「有意義」的事情。
但很奇怪,那晚那通電話之後,我再也沒有接到家裡的來電;難道他們終於明白了,野馬並不是用招的就能招回去的嗎?

在三三○大集結的前一天,我終於鼓起勇氣打電話給媽媽,使出慣用的伎倆,故作振奮地說著最近一些開心的事。媽媽都不做聲,最後才問:「你明天又要去幹什麼?」。那一刻,所有想要被理解的期待都落空了,原本還想說服他們不要再看某台立場偏頗的新聞,更是說不出口。只好顧左右而言他,匆匆結束這通電話。

直到三三○遊行之後,我都像誤陷路邊水溝的車輪一般,進退不得:不論是政府對民意的視而不見,還是某些朋友故作姿態的「會鬧的小孩有糖吃」、「臺灣不能承受這樣撕裂」等話語,都讓我非常沮喪。然而讓我最難受的,卻是自己的迴避:如果我真的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對的事情,為什麼連對最親密的家人,都無法坦誠地表白?

過往的經驗裡,只要談論到我有興趣的社會議提或參與的活動,下場都是不歡而散;有些時候,在他們尖銳的言詞中,我只能委屈地流下眼淚,然後就被當成是異類或者是不乖的小孩。為了迴避衝突,除了欺騙,我還有什麼選擇?

這是一個困難的決定。但我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向公司請了假,專程趕火車回家;但在那三個小時路程中,心臟被翻騰的思緒鼓動著,胃腸因緊繃而疼痛,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接下來和媽媽單獨的「約會」。


我把媽媽約到離家不遠的咖啡店裡,聽她說著最近的各式各樣的辛苦;然後,我鼓起勇氣,跟她坦承我的欺騙。沒想到,媽媽只是淡淡地笑著說:「我早知道了。」

既然早就知道了,那就好辦;而一旦開了口,也就沒那麼緊張了。如同預期的,媽媽開始數落:「學生怎麼可以佔據立法院」、「竟然連行政院都攻佔,還偷吃太陽餅!」因為早有準備,我並沒有如以往那樣反擊;而且連太陽餅的笑話都能忍著不說,我自己都覺得佩服。終於,她唸到口渴了,趁她喝水的時候,我降低音調地問她:「媽,你以前聽人說過服貿嗎?」她搖頭,我接著說:「你知道許多團體或個人對於這個服貿已經抗議很久了,但是政府都不理他們,這次如果不是學生衝進立法院,或許連我都不知道這個服貿有可能把台灣害死!」

這個話媽媽好像聽進去了,於是,她語帶憂慮的說,現在是民主法治社會啊,學生應該循法治內管道去解決啊,怎麼可以去攻佔政府機關!

這不是又繞回來了嗎?她念茲在茲的,仍然是所謂社會秩序。這時候,我突然理解到一個生在戒嚴威權時代的母親,從那個時代帶來的恐懼,以及難以開解的對官署體制的卑屈,是我這個吸慣自由空氣的年輕人很難體會的。那怎麼辦呢?唯一的可能,似乎也只有順著她的思路和心情,於是,我只是輕聲問:「那妳覺得學生怎麼做比較好?」媽媽想了一會,終於提出「可以連署」。我試著建議:「那或許我們現在可以來做啊!學生為了服貿的黑箱作業已經衝在前頭,我們總是可以做一些事情,例如展開連署,也讓他們看看怎麼做才比較對」;於是我們認真討論連署的事,直到最後,媽媽才笑著說:「我看,連署也沒用吧!」

原來她也知道連署沒有用,誰說當權者真的能迷惑人民的眼睛?

在這一來一往的談話之中,我慢慢看到威權體制如何讓人民感到無能為力,以遂行他的獨裁統制。縱使我們以為憲法上的「自由民主」已然降臨,我們自傲於這所謂的「民主成就」,但真相卻是我們從未真正擁有過它們。於是我有些沉重地跟媽媽提到對於現行法制的擔憂,解釋著目前整個制度是如何讓一個人的權力獨大,連對於國家安全或產業均有重大影響的協議,都可以在立法院把它當作是行政命令強制通過,卻沒有任何管道可以救濟或阻止…

參與反服貿靜坐的這些日子,心中越臻明確的想法是,與中國簽服貿,並不只是經濟上的協議而已,影響最深的是我們被迫走向「與中國統一」的這條單行道。於是我直接問媽媽,你希望台灣被中國統一嗎?媽媽立即反駁:「沒有!」她有點生氣地說「誰要統一啊?」

好不容易終於有一個「維持現狀」的共識,我趕快說:「這就是大家站出來的原因啊,因為大家對於這個服貿最大的擔心就是中國要利用經濟來進行實質統一,讓台灣人未來根本沒得選擇,這才是大家最害怕的。」

聽到這裡,媽媽反常地沉默著。我開始輕鬆地跟她說起服貿的內容,還有三三○遊行的現場狀況,媽媽開始感興趣地追問各種細節。

我知道她還沒有完全轉過來,然而,我非常確定,我的親愛的媽媽,這位從小呵護我長大,直到現在還一意呵護我的媽媽,已跨出她的第一步!

如同當年她曾牽著我的手學走路,現在,我也牽定了她的手!

終於講完了,我們這才開始認真地品嘗咖啡。媽媽突然說了一句:「妳現在跟妳哥他們想法都不一樣了!」媽媽會這樣說,是因為從小,哥哥都是我崇拜跟隨的對象,我總是與他填相同的志願,選修同一老師的課。看著總是問我何時要回家的媽媽,我一改前頭憂國憂民的面貌,滿心歡喜地說:「媽媽,這就是妳厲害的地方,謝謝妳教給我們的一切,以及給我們的成長空間,讓我們可以成為不一樣的人。」

這句話是我多年來一直放在心中,不敢說出口的真心話。

民主不只是比人頭而已,而是包容差異,甚至如杜威所說的,要視差異為珍寶。媽媽曾給我第一個生命,讓我知道人活著應該有理想;現在,她又給了我第二個生命,讓我知道,三一八學運的理想,自由民主與人權的理想,以及守護台灣不使她為強權所宰制的理想,應該如何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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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你認識【太陽花講習會】
宗旨:一個人改變三個人,讓原本不同邊的三個人,都能站到台灣這一邊來。
請見:http://goo.gl/kRw1gG 
【每週五固定聚會】
時間:19:00-21:30
地點:中正紀念堂兩廳院中間
(遇雨在國家戲劇院與大孝門中間的迴廊,在愛國東路邊,請找旗子)

【講習會進行內容】
Part 1 「和不同立場的人表達想法」經驗分享
Part 2 回答問題、提供方法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民眾經驗分享:輪到我了

輪到我了
◎程浩
我一直認為,不可能再與父親好好說話了。

距離上一次回家,已經過了一年多,期間只與父親通過幾次電話,每次都不超過一分鐘;並不是因為忙碌,而是我只希望不要聽到他的聲音。

他極其頑固而不講道理,又很暴力。在我有限的人生經歷中,很少遇到這樣的人;而讓我完全無法相處的,也只有他了。
那時候我還在上小學,一天,父親帶著滿身酒氣回家,按了許久電鈴才將我叫醒。可能是等的太久了,門一開,他就抓了一把小刀,在我左手背上狠狠地劃了一道,留下了很深的傷口。

我竭盡所能的逃離他,十二歲以後,就不在家裡長住了;但這個傷痕如此的容易被看見,以至於我永遠無法忘記我有一個怎樣的父親。

然而,誰也料不到,我們父子的關係,竟然和台灣的命運連在一起。



三二四那天,我正要跟著大家去攻佔行政院,突然接到了父親的電話,他的口氣除了慣有的嚴厲,還帶著壓不住的焦急,說這不比占領立法院,這個行動太危險,叫我絕對不可以去。奇怪,他怎麼知道我這一陣子都在幹什麼?但我心裡立即冒出一個聲音:有種你就再拿出那把小刀來! 然後,趕在把這句話說出口之前,毅然決然地掛掉電話。

過了幾天,網路上開始有人呼籲和身邊的人談服貿;我知道父親向來認為中華民國的領土依照憲法是包含中國的,去了一趟上海之後,更是熱衷於「大國崛起」的風光,常常叨念著統一也沒什麼不好。但是看了一眼手上的傷痕,即使心裡起了什麼念頭,這個念頭也登時煙消雲散了。

每天在立法院外靜坐,心裡只有越來越焦慮:除了以肉身對抗,我們還能做什麼?遇到前幾天一起住在議場內的「室友」,大家所談的,也都是這個話題。接著,有人邀我們去參加那邊帳篷裡的小組聚會;進去一看,標題竟然是「如何跟家人談服貿」。我心裡暗忖,怎麼又來了?不自覺的摸著手上的疤,一面不甘不願地坐下。

大家各自講著自己的經驗,互相鼓舞著:即使不能成功說服,只要能增加一份了解,或減少一份敵意,也算是為守護台灣盡了一份力。很快地,矛頭就指向了新加入的我。我被逼得無法,只好誠實的說了我跟父親的狀況。一時之間,帳篷裡變得鴉雀無聲。是的,他們關心被撕裂的台灣,但我和父親的撕裂,是早在這個之前。

這時候,忽然有一個人說:「為了台灣,你不是什麼都願意做的嗎?」我答不出話來,只能在心裡說,這個人真是殘忍,又不識相,竟然拿這麼大的帽子來壓我! 為了逃離父親,天知道我承受了多少的辛苦,現在,為了什麼「多喚醒一個人來對抗國家機器」這種遙遠的理由,竟然要我徹底否認自己的過去?

回到濟南路的靜坐區,台上激昂的講話,我一句也聽不見;心裡只是想著,難道真的要像他們所說的,再給父親一個機會?誰也料想不到,就在這個時候,父親又來了電話;之前,他是不敢這麼頻繁地「騷擾」我的,難道又有什麼攻佔行動我居然不知道?結果,他只是要我一起去掃墓;我內心掙扎著,那句該死的話竟然轉化成「你不願意為台灣去掃墓?」,在心中反覆迴盪。

掃墓的那天,正好是四一一包圍中正一分局的隔天。一早起來跟著父親看電視,為了探水溫,我開始對著電視數落方仰寧違憲違法的不是。想不到,父親竟一反常態的聽我把話說完,這究竟是默認,還是答謝我配合掃墓?不過我可就得寸進尺了,去掃墓的一路上,我在車上放言高論,弟弟雖然也反服貿,但是認為占領政院、包圍中正一都是非理性行為,我就一一分析,問到他說不出話,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誰叫他在攻佔行政院那天去向父親告密?

把憲法危機、中國因素、自由貿易對勞工造成的壓迫與掠奪等等,徹底講了一輪,眼看也快要到墓地了。我心裡惦記著,給他上了那麼多課,非得讓父親表態不可,但今天他顯然是準備裝聾到底;我望向車窗外,看到經過的幾個墓園,忽然靈光一閃,便不急了:要治這個父親,還是要借媽媽的力。

帶著媽媽生前喜歡的花,到了塔位前,我述說了這一年生活的梗概。照理,就應該以「身體無恙,生活平順」來結尾;但我話鋒一轉,便說了這樣一段話:

「媽媽,妳可知道,今年對很多台灣人來說,是非常辛苦的一年。我們的執政者變本加厲的欺壓人民,不論是放任財團剝削勞工、粗暴搶奪人民的家園、還是肆無忌憚的破壞環境,強行興建核四,都讓人看不出希望。然而,更悲哀的是,眼看著他們就要強行通過服貿,先讓中國在經濟上宰制台灣,進而遂行其以經領政,併吞台灣的美夢。而馬英九,為了為了成就他個人的歷史定位,竟然蔑視台灣兩千三百萬人的福祉與尊嚴,雙手將台灣奉上。為了這件事情,我如同大家一樣,每天都焦慮而痛心,沒有一天能夠安睡。」

「但是,媽媽,妳知道嗎?讓我更掛心的,始終是我們所鍾愛的那另一半人。他們或許是沒有發現目前我們面臨的危險,或許是不願面對真相,又或許是經過了長年的威權統制,以致於無法擺脫盲目服從當權者的習性。但是這些人都在我們的身邊,他們是家人、是朋友、是夥伴、理應互相扶持,而不是彼此憎恨。」

「所以,媽媽,我要告訴妳,不論他們選擇漠視或反對,我都希望能守護他們的權利。媽媽,請妳在天上看照我想要守護他們的心意,請妳在天上看照著台灣的未來。」
父親一直站在旁邊,不可能沒有聽到;果然,步出墓園的路上,他面色變得非常之凝重。我默默地等著,等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一回到車上,他終於爆發了:「胡說八道,什麼時候輪到你來保護我!」

怎麼也料不到會是這一句,這一句實在是意味深長。我心中反覆默唸著「輪到你來保護我」,過了好久才發現,這一句原來是自己在墓前講出來的,但怎麼會講出這一句呢?自己也沒料到。

不太能聽懂他接下來還在大罵些什麼,只知道是非常地激動;但奇怪的是,我竟然可以靜靜地聽著。突然想到小時候,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捉到父母前告狀;我今天在媽媽的塔位前告狀,也算是讓他嘗嘗那個滋味。

到了餐廳,趁著上菜前的空檔,我小聲對父親說:「我猜你會生氣的原因,是覺得我指責你沒有善盡保護孩子的責任,而且,竟然還跑去跟媽媽這樣說。」父親沒有看我,頭低低的點了點,輕微到幾乎看不出來;但我很相信我看的沒有錯,於是用更小的聲音說:「其實我們誰保護誰都很好,但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跟你一起保護台灣!」

經過這樣「暗通款曲」之後,也不知道為什麼,餐桌上的談話變得非常隨意而自在。除了生活瑣事,也夾雜著服貿;除了如何對抗體制,也談了下週我們還可有或不該有什麼行動。大家都說的很多,父親也說的不少。至於我呢?我另外有了具體的目標,就是要「拐」父親去投選區藍委的罷免票,信不信由你,我隱隱覺得,我好像並不是沒有成功的希望…

我爸爸說的對,「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是時候了,為台灣做一件事,真的已經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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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五固定聚會】
時間:19:00-21:30
地點:中正紀念堂兩廳院中間
(遇雨在國家戲劇院迴廊,請找旗子)

【講習會進行內容】
Part 1 「和不同立場的人表達想法」經驗分享
Part 2 回答問題、提供方法